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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grassro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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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 06/10/2007 : 04: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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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基進視角看八九民運與主流六四論述的匱乏（亞土）
第十八個年頭了。年青一代而沒幾個確切知道十八年前中國發生了甚麼，對比著每年已成儀式一樣重複的「歷史不會忘記」、「薪火相傳」口號，有種嘲諷的感覺。如果八九民運僅僅是一段不能忘記的歷史，又有甚麼可以代代傳承的？是的，有人會答，是民主理想，可是究竟甚麼是民主、民主理想又應有怎樣的圖像，單是激昂的口號和民運歌曲都不能給我們答案。反而是社會上那叫人忘記六四包袱、認同中國經濟發展成就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甚至說在某個意義上民運是成功的，因為流血過後中共專注經濟發展取得重大成果；所謂「歷史的大是大非必須堅持」的反駁論調越見蒼白無力，於是近年大會主題也要加入「維權」主題，說中國經濟發展成果只是少數人的神話云云。十八年之後，我們無法迴避去重新審視八九民運究竟改變了中國甚麼。八九民運除了對一代香港人的符號意義之外，跟今天的中國社會現況有甚麼關係？
八九民運：基層民眾的訴求？
八九民運針對中國「改革開放」後期的種種問題，如官倒、通脹等，學生提出了「反腐敗、反官倒、反專制」及要求「民主化」的口號。可是，這些口號所指涉的，實質上是一種帶右傾市場主義色彩的資產階級經濟觀。當時學生間的論調除了人權、新聞及言論自由、法制建設等政治訴求外，經濟訴求集中反對中共專制官僚阻礙改革開放進程、要求加快改革步伐、加快市場化「現代化」，運動後期更有學生撰文審度形勢，指出中國必須進行一場資產階級革命，改變中國的封建社會制度。
那麼，工人的訴求到哪裡去了？在改革開放私營化浪潮下的國企工人相信不會如此想像「民主」和「現代化」吧。事實上，八九民運一直被主流定性為學生及知識份子的運動，工人只被當成輔助支援的角色，工人的訴求亦因此被忽視。有論者更曾指出民運的失敗在於工人及基層民眾未能參與成為運動主體。撇除官方認可工會受黨系統控制、工人對失去飯碗的考慮等，當時仍有大量工人自發支援學生、肯定學生運動，而在八九民運中成立並傾力參與組織動員支援學生的獨立工人團體「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雖然是整場運動一個不可或缺的團體，但卻一直被學運領導層排拒，因學生的精英傾向堅持運動的「純潔性」，不希望工人組織介入民主運動。再者，北京工自聯在運動期間一直旗幟鮮明爭取改善官僚對工人剝削、增加工資、穩定物價、改善工作環境及對工人保障、工人參與工作單位的民主決策等代表基層民眾的訴求，理念具濃厚社會主義色彩，理所當然地在主流的走資經濟論述下被湮沒。六四血腥鎮壓之後，大批學生獲國外支持得以流亡海外，在運動中傾力支援學生的工人及市民卻死的死、判刑的判刑，北京工自聯亦只有部份成員倖免流亡，中國工人運動自此遭受慘痛的挫敗，難再翻身。
誠然，脫離當年的具體語境，本質主義地用意識型態分歧，「馬後炮式」地評價民運，既不恰當，亦無意義。當時，中國民間從文革陰影下重振希望，對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有所期待，正如工治聯某些成員在當年的訪問文獻中亦流露出對社會主義的不信任、傾向認同中國走資本主義的路一樣（當然其內涵與學生的詮釋不盡相同）。筆者關心的，不再是當年的歷史，記憶歷史的意義實在於當下。因此我們要問：十八年後的今天，中國社會改變了多少？
十八年後……
今天，政府始乎已一一「回應」了學生們的訴求：國有資產的全面私有化市場化，引致地區政府與商家勾結大量掠奪民間資產、大批國企工人失掉保障成為失業大軍；政府開放市場到全球競爭，向外投資金額高達千億美元，大批農民工流入城市支持工業生產力，卻被視為城市盲流，亦因戶籍制而沒有法定保障，工廠內剝削情況嚴重；貧富懸殊急劇惡化，基層民眾權益不斷被出賣，各省市亦相繼出現地方政府與地產商勾結、賤賣用地而剝奪民眾住屋及營生權利……各地民怨四起相繼出現市民抗爭，籠統地被歸納為「全國性維權運動」。然而維權抗爭是否真能過渡成為有組織性的「運動」，在今天的中國形勢未許樂觀，身在香港更見無能為力，能做的，再不能像當年走上街頭、捐錢、搞集會喊口號那樣廉價了。
在這個意義上，八九民運是失敗的，因它所追求的民主自由、及所謂資產階級民主運動，都一一落空，成為今天少數資本家及官僚控制並壓迫廣大基層群眾的局面。如果八九民運無法令我們認真痛切地反省及關心今天的中國社會處境，每年參與晚會也只是對六四符號意義的消費，「薪火相傳」更加只是空言。將回憶中的悲情轉化成對當下被壓迫群眾的關懷及思考、與基層議題的結連，才是記住八九民運的方法和意義。
文獻參考：
《八九中國民運資料冊》，1991，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出版；
《工人起來了──工人自治聯合會運動一九八九》，1990，香港工會教育中心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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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基進視角看八九民運與主流六四論述的匱乏（亞土）
